|
【笔者一家言】 只要一提起解放战争,就有不少国民党的“遗老遗少”跳出来,露出一幅不屑一顾甚至气急败坏的样子,什么“一将功成万骨枯”、“内战可耻”等等为国民党喊冤叫屈,奇谈怪论层出不穷。在这些人眼中解放战争没有意义、抗美援朝没有意义、对越自卫反击战没有意义… …只要是中国共产党打的仗统统没有意义,美军攻打伊拉克到成了“民主的播种机” … … 这些右右们傻的可爱,不懂什么叫阶级,不懂战争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阶级矛盾转化为军事斗争极其残酷,我不想在这里谈马列主义的阶级观,我举解放战争时期东北战场的例子来说明。 抗战期间,国民党政府提出口号“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国民党军新1军、新6军是在那时新编的驻印军,士兵全部高小文化以上,全美械装备,美国教官训练,堪称国民党军头等主力。不可否认,这些部队在抗战中屡立战功,但同时新1军、新6军的基层官兵基本上是地主老财和资本家的子弟,他们属于GCD革命的对象,因此新1军、新6军对GCD极为仇恨,打起内战来个个冲锋陷阵,打GCD军人和打日本人一样,一点也不含糊… … 在解放区,GCD发动了轰轰烈烈的土地改革,广大贫苦的农民分得了梦寐以求田地,推翻了压迫剥削他们的地主老财。面对企图恢复旧秩序、颠覆革命成果的地主老财的子弟兵,翻身的农民纷纷参军,这些农民很多大字不识一个,但战斗积极性极高。当时我军指战员中流行一句口号“吃菜要吃白菜心,打仗专打新1(6)军”,这一方面是说新1军、新6军战斗力强,一方面则反映了翻身作主的被压迫者对剥削者的深仇大恨。 为保卫来之不易的胜利成果,我军战士往往是以死相拼,像黄继光、董存瑞那样用身体堵枪眼,抱着炸药和对手同归于尽的烈士比比皆是。笔者摘录一段二战四平战役中的我军宣誓片断??在地堡里,民主联军某部十连的全体指战员向战旗宣誓:我誓死坚守这里,死了也要用尸体来拦阻敌人… …我军基层指挥员在战场上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共产党员跟我上”,此话如同魔咒一般激起战士们的决死的斗志。 林彪的部队出关时不过10万余人,而仅仅3年之后,已经壮大成为百万大军… …如果没有人民群众的支持,这是不可想象的。 我不讳言波解放战争是内战,战争进程也极其残酷,但并非向某些银说得那样“黑暗”、“不堪回首”,内战也并非毫无意义。至于内战的起因,大家去翻翻历史,看看当时的蒋家王朝??这个大地主、官僚买办资本家的代言人是如何制造血雨腥风的?看看内战是谁挑起的?是谁信誓旦旦的要在六各月之内消灭中共?看看是谁挂羊头卖狗肉,明着邀请中共在内的各党派召开政协会议暗地里大肆进攻解放区… … 解放战争波澜壮阔,是代表广大劳动人的中国共产党与代表大地主、大官僚买办资产阶级的国民党政权的大决战。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的军队忠实的维护广大劳动人民的利益,得到了人民群众最坚决的支持与拥护,才能最终打败强大国民党军队。四战四平,是我军由弱到强最终取得最后胜利的缩影。 今天我们怀念倒在四平城下的战友,是因为这些敢于牺牲的勇士吹响了彻底打碎一个旧世界的号角… …今天我们纪念伟大的解放战争,是因为解放战争为剥削阶级和帝国主义在中国的统治敲响了丧钟,使数千年来备受欺凌劳苦大众看到了真正的希望;是因为解放战争是对我党今日“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最佳诠释… … 不可否认,解放战争同时又是极其残酷的,战争给中华民族带来了巨大的痛楚。但这犹如分娩前的阵痛,阵痛过后,是一个崭新的中国! 【正文】 1945年8月抗战胜利之后,国共两党都把目光盯住了东北。毛泽东非常看重东北的战略地位,在中共七大会议上,毛泽东向党的高级干部指出:“从我们党、从中国革命的最近和将来的前途看,如果我们现在把一切根据地都丢了,只要我们有了东北,那么,中国革命就有了巩固的基础。” 中共中央根据形势提出了“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1945年9月15日,作出了进军东北的战略决定。在进军东北的战略上,刘少奇同志提出呈波浪式的梯次前进:即由山东、华北解放区的八路军、新四军主力进军东北,苏中华东部队北上接防,放弃江南八个解放区,江南各部队北渡长江与江北主力会合。这个建议被中共中央采纳。在国共两党重庆谈判前后,中共中央从华北山东各解放区调集十余万主力部队挺进东北,先后调进东北的部队有:八路军山东军区直属队一部,第1、第2、第3、第6、第7师,第5师一部,鲁中、滨海、胶东、渤海等军区主力部队各一部,共6万余人;新四军第3师(辖第7、第8、第10旅,独立旅)3万余人;陕甘宁边区第359旅、警备第1旅、教导第2旅各一部以及延安抗日军政大学、延安炮兵学校等万余人;晋绥、冀中、冀鲁豫各1个团。以上连同先期进入的冀热辽部队一部共11万余人组成了东北人民自治军,林彪任总司令,彭真任政委,萧劲光任参谋长。1945年11月,东北人民自治军改称东北民主联军。各部队到达东北后,一面阻击国民党军的进攻,一面着手发动群众,清剿土匪,组织和发展武装。到年底陆续成立了锦热、辽宁、辽东、辽西、辽北、吉林、松江、三江、嫩江、北安10个军区,东北民主联军总兵力发展到27万人。 与此同时,中共东北局正式组建,二万多名各级党政干部陆续抵达东北,负责指挥作战和开辟建立新政权的工作。者其中包括二十余名中共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占当时中央委员总数的四分之一。 这样,在抗日战争强大起来的了共产党政权在东北三省占了先机,掌握了战略主动权。 国民党也制定了抢占东北的战略计划,蒋介石曾在秘密军事会议上宣称:“党国命运在东北,如东北为共党所有,则华北亦不保。” 为了争夺东北,蒋介石派自己的得意门生(号称天子第一门生)杜聿明统帅大军前往东北。有意思的是,陈诚也提出了一个与刘少奇类似的战略,但由于国民党内部派系众多,许多政令军令无法畅行而只得作罢。抗战胜利之后,在美国派遣的大批军用舰船帮助下,大批国民党军由秦皇岛登陆,自1945年11月至次年5月,国民党军进入东北的,有石觉的13军,廖耀湘的新6军,孙立人的新1军,陈明仁的71军等七个军共28万人。这些部队都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由越南、缅甸及中国西南调运东北。 我军赶在国民党军前面占据东北,必然导致双方在东北首先爆发战争。双方对此心知肚明。国民党军向北挺进,一路与先占地利的民主联军激战而迅速推进。由于敌我军事力量过于悬殊,毛泽东提出了“让开大路,占领两厢”战略方针,不与国民党军争夺一城一地的得失。杜聿明以石觉全部美式装备的13军为先锋攻占锦州、沈阳,随后四面开花,先后占领抚顺、铁岭、辽阳、鞍山、营口等重要城市。民主联军则占领了北部四平、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佳木斯等城市。这样,双方形成南北对峙的军事态势。 此时,国共两党尚未彻底撕破脸皮,名义上的和谈尚在继续,但国共双方却在许多地方兵戎相见,形成了“关内小打、关外大打”的态势。在山西,刘邓所部在上党邯郸重挫阎锡山晋绥军的进攻,歼敌3万余人;广袤的东北大地也战云密布,国共双方都调集重兵,争夺的焦点集中在四平,双方都想籍军事上的胜利争取谈判桌上的主动。 四平位于东北平原中部,当时是一座拥有十余万人口的现代化中等城市。在日俄战前,四平本不过是一座小集镇,仅七千余人,而已。由于俄国人在此开商埠、修铁路,这里成了洮南、洮安与辽河一带的物流集散地,商业逐渐发达,人口增至三万。日俄战争中俄军败北,日本人占领四平, “九一八”事变后,伪满划区设四平省,此地为省会,人口亦增至十一万。在国共交战之前,四平市区面积为18平方公里,一条铁道贯通全城,分城区为道东道西。 四平素有“东北粮仓”之称,物产丰富,交通便利,处在中长、四洮、四梅三条铁路的交叉点上,是通向东西南北满的咽喉要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为控制四平,国共双方不惜代价就这一军事重镇展开反复争夺。从1946年3月至1948年3月两年间,国共双方总共四次先后投人40万余兵力鏖战四平。其中以四平保卫战、四平攻坚战作战时间长、投入兵力多、伤亡数量大、影响范围广而著称于世。毛泽东主席就曾在四平保卫战中激励我军守城将士“化四平街为马德里”,此战被后人誉为“东方马德里之战”。整个四平战役,国民党军队伤亡5万余人,东北民主联军伤亡3万余人,英雄们用年轻的生命赋予四平这座城市以“英雄城”的美誉。 一、初战四平――波澜不惊 其实,在争夺四平的战役中,林彪与毛泽东是有重大分歧的。1946年1月13日,国共在关内实现了停战,毛泽东和中共中央估计,东北地区经过谈判也有实现停战的可能。为了争取在谈判中处于比较有利的地位,毛泽东要求东北民主联军集中兵力“在我完全防御有利条件下给进攻之顽军坚决彻底歼灭之打击”,并指出“这是历史新阶段中的最后一战,将会决定东北今后大局”,“要不怕最大牺牲求得这一作战胜利”。 而林彪对东北的和平前景以及中央“最后一战”的提法,是有保留意见的。1946年1月5日,林彪致电中央并东北局,提出“国内和平是否完全可靠,如完全可靠,则我东北部队目前集中力量作最后一战;如不可靠则分散建立根据地,准备应付敌人之明攻”。1月15日,林彪再次致电中央并东北局,指出“此次和平协定的实质,实为蒋之一大阴谋”。林彪的基本思路仍然是“让开大路,占领两厢”。 但是,林彪还是服从了毛泽东和中央对形势的分析和部署。在3月中旬攻占四平,4月中下旬先后攻占长春、哈尔滨、齐齐哈尔等重要城市。至此,中长铁路的开原以北段全部处于我军控制之下,形成了背靠北满,依据内线迎击大举北进的国民党军队的战略态势。 其中1946年3月18日,民主联军十旅仅十个小时便攻克了四平,全歼守敌三千余人。这是由于守敌太弱,只是一些地方部队和伪军。初战四平,波澜不惊。无论是从战术角度还是激烈程度,都不值得多费笔墨。即便如此,林彪战后也不愿守四平,他建议为避免被敌各个击破,应集中兵力,放弃锦州以及以北二三百里让敌拉长分散后,再选弱点突击。 但毛泽东却不是这么认为,他告诉林彪,国民党的美械师战斗力不强,我刘邓所部已俘缴三个完全的美械师。东北国民党军孤军深入,地理民情不熟,没有民众基础,南方人怕冷,又多新兵,弱点甚多,我军应集中最大兵力,分作几个战斗,每次歼敌两三个师,最后全部歼灭进攻之敌,从战略上解决问题… … 为了近一步督促林彪作战的决心,毛泽东在1946年4月6日给林彪发电报严令民主联军集中六个旅兵力坚守四平地区,电报指出“去年邯郸战役,刘伯承、邓小平所部历时十日,伤亡八千,率获大胜,可为借鉴… …如我能在三个月至半年内,组织多次得力战斗,歼灭进攻之敌六至九个师,即可锻炼自己,挫折敌人,开辟光明前途。为达此目的,必须准备数万人伤亡,要有决心付出此代价,才能打得出新局面。而在当前数日内,争取四平、本溪两个胜仗,则是关键… …” 毫无疑问,毛泽东的这封来电迫使林彪无论如何――也必须在四平打到底了。 二、保卫四平――东方马德里 就在民主联军攻占四平、长春、哈尔滨和齐齐哈尔等城市的时候,国共两党关于东北问题的谈判已进行到有可能迅速达成协议的紧要阶段。民主联军的军事胜利无疑使我党在停战谈判中处于有利的地位。为摆脱被动局面,蒋介石到处鼓动说,四平乃是“党国命运所系… …没有四平就没有东北” ,国共两党寸土不让,四平的决战难以避免。 就在民主联军十旅攻克四平的第二天,郑洞国指挥的国民党军的王牌――新1军和71军便杀气腾腾直扑四平。民主联军首当其冲的是一纵和邓华的部队。战役是在四平城外的郊区进行,林彪的指挥部就设在四平附近。在此前后,毛泽东连连电令林彪,要“不惜重大伤亡(例如一万至两万人)”阻滞敌人北进,要“死守四平,寸土必争”,甚至提出 “化四平街为马德里”。马德里是西班牙首都,该城军民在1936年至1939年顽强抗击德意法西斯入侵,进行了长达三年的城市保卫战,因此闻名世界。 毛泽东的这些决策,实际上暂时改变了他原来制定的:“让开大路,占领两厢”的方针,从“两厢”又回到了“大路”,在“大路”上与国民党军殊死争夺。 林彪、黄克诚都认为在敌我力量悬殊太大,不同意在四平长春一线同国民党军死打硬拼。林彪在四平保卫战前夕致电中央并东北局,谈了 “不以保卫城市为主”的意见。然而,决战在即,林彪还是服从了中央最高统帅部的战略决定。民主联军在吉林梅河口专门召开会议研究四平保卫战,集结了民主联军1纵、3纵、7纵、山东第7师、第359旅和保安第1旅、保安第3旅等部共计10万人到四平地区,准备大会战,城内部队则加紧构筑工事,囤积物资,并作战前动员。为了统一指挥,林彪成立了四平卫戍司令部和城防指挥部。四月初,林彪和彭真亲自赶到四平,视察了部队和街道,检查战备状况。民主联军的战前准备不可谓不认真。 1946年4月18日,在国民党军对四平发起猛攻。在新1军震天动地的炮声中,林彪致电中央:“敌已开始直接进攻四平,我守军决战至最后一人!” 国民党军采取两翼迂回、中路突破的战术猛攻民主联军的阵地。林彪根据战场态势,调整兵力部署,加强四平了左右两翼的防御,增加防御纵深。民主联军6个师(旅)的机动部队以四平为中心,形成了一条纵贯东西、蜿蜒百余里的防线。 进攻四平的国民党新1军和71军清一色的美式装备,一开始就是猛烈的炮火急袭,十余架飞机也参与了轰炸。民主联军守城部队凭借临时构筑的土木工事,使用搜缴来的日杂式轻武器,同全副美械装备的国民党军搏斗,打得十分英勇顽强。四平街主要防御阵地上平均每分钟遭受近30发炮弹和炸弹的轰击,民主联军的防御工事悉数被毁,许多壕沟也几乎轰平… …在飞机和炮火掩护下,新1军新30师、新38师分别由南面、西面向四平轮番进攻,民主联军守城部队保安第1旅和7纵依托工事顽强抗击,并组织多次反冲击,新1军伤亡惨,进展甚微。4月21日,国民党军71军的91师、87师向北迂回,进攻四平侧后,遭到民主联军一、二师的顽强抵抗。国民党军91师在向民主联军1师的两个小阵地(海青窝棚和孤榆树)进攻时竟然以两个团的兵力连续冲击达十次之多,阵地数度易手,民主联军1师硬是靠着刺刀手榴弹牢牢的控制着阵地,91师师长赵琳亦被我军击毙。 民主联军挫败了国民党军迂回侧击四平的企图,但我军也因此而无机动兵力实施有力的反击。战场一时呈胶着态势。4月27日,国民党军突然停止了对四平的进攻,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原来,在4月26日,马歇尔提出了一揽子停战方案,和平似乎就要来临。交战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准备最后一击,争取谈判桌上的最大砝码。 民主联军为集中兵力于四平主要作战方向,增调第7纵队19旅、第7师第20旅21旅防守四平街东南面,以第1、第2师防守四平街以北;又调第359旅由哈尔滨南下,于公主岭担任预备队;调第3纵队主力和保安第3旅由南满北上参加四平作战,除在四平正面顽强抗击国民党军的进攻外,还以第3纵队第7、第8旅和第3师独立旅,分由四平东西两翼绕道深入国民党军之侧后,断其交通运输,威胁其后方。 4月28日,民主联军3纵主力北调,国民党军5个师兵锋直指本溪。6天之后(5月3日),民主联军撤出本溪。国民党军领本溪后,即将南满之新6军、第52军第195师及第71军第88师北调四平方向,使四平地区国民党军的兵力增加到10个师。四平局势骤然紧张。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新6军仅用了4天时间就攻占了本溪,这大大出乎林彪的预料。面对趁胜朝四平杀来的新6军,林彪急忙在新6军的来路火石岭子地区布置了两个口袋阵,张网以待。 新6军是国民党军的第二块主力王牌,参加过抗战中多次重大战役,后又在印度接受了现代化的美式训练,获得最齐全的美式装备。该军兵员大部份是身体强健的高中毕业生,文化素质在当时国共两军的所有部队中最高――是一张名不虚传的王牌。新6军军长是廖耀湘,黄埔六期毕业生,后就读于法国圣西尔军校,是国民党军中少有的熟悉现代战略战术的高级职业军人,是有口皆碑能征善战的“虎将”。廖耀湘统领的新6军,军歌嘹亮、步伐整齐…… 新6军军歌的歌词是:“中国不会亡,中国不会亡,远征军健儿浴血拼杀上战场。枪在我们肩上,血在我们胸膛,庄严的军旗在炮火中飘扬。宁死不后退,宁死不投降,日寇强敌不敢当,不敢挡……”曾经浴血抵御外侮的新6军一路唱着远征军抗日战歌走向与人民为敌的内战战场。 新6军果然名不虚传,林彪的口袋阵没有拦住新6军这只老虎。 1946年5月15日,廖耀湘的新6军22师65团进攻威远堡。廖耀湘对步炮协同战术很有研究,是个很不错的战术家。他认为仅有炮火优势,并不能保证攻击成功,关键是步炮协同,炮火准备要短、密、猛,炮火延伸后,步兵要立刻发起冲锋。据说新6军进攻时的散兵线距己方延伸炮火仅百余米,而美军的这一数字为500米。 新6军炮火极为猛烈,步炮协同战术非常精湛,新6军的士兵几乎是跟着炮弹占领民主联军的防御阵地。威远堡战斗中,除了第一次试探性的冲锋外,65团团长李定一上校指挥的所有攻击都是一次成功。客观的讲,国民党军65团一个团依靠优势炮火在威远堡打垮了东北民主联军3纵主力(3纵是今日第四十集团军的前身,当时3纵司令为程世才)。小小的威远堡战斗在东北早期国共较量中意义非同小可。 得知新6军65团打垮了3纵主力的阻击,廖耀湘先是不相信,在得到被俘民主联军士兵的证实之后,廖耀湘得出结论:在威远堡这种里与设伏的地形,林彪只有一个纵队阻击,这说明林彪只抽得出一个纵队来阻击,既然共军一个主力纵队不能阻挡65团一个团的攻击,那么不要说进出四平没有问题,就是北上长春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困难了。于是廖耀湘传令全军,向四平全速前进,主攻民主联军首脑机关梨树镇。如民主联军撤退,则迅速到公主岭以南截断其退路,压迫民主联军主力于辽河南岸予以歼灭性打击。 几十年后,廖耀湘说起这段辉煌战绩,得意之色仍然溢于言表。 威远堡丢失,四平必然不保。5月18日,新6军又攻克塔子山,民主联军防线动摇。林彪被迫作出放弃四平的决定。5月18日,林彪急电中共中央和东北局,如实报告说:“四平以东阵地失守数处,此刻敌正猛攻,情况危急。” 林彪没有等待延安的命令,于当日下午组织部队逐次撤出四平。 纵观世界战争历史,大凡在战斗不利的情况下,指挥战略性撤退是十分危险的。而此时,林彪的作战科长王继芳携带大批文件叛变投敌,真是雪上加霜。杜聿明、孙立人、廖耀湘由此了解到民主联军实力大损,便放心大胆指挥国民党军一路猛追。民主联军主力一直撤到松花江以北才彻底摆脱了国民党军的追击。在如此艰难困苦的情况下,林彪指挥得当,进退有据,保存了部队的精华。人们常说:“胜仗易打,败兵难带。”在四平失利后不到20天,林彪抓住战机,指挥梁兴初一师和罗华生二师接连打了拉法和新城两个歼灭战,消灭国民党军两个团,极大地提高了部队的士气,使官兵们很快从四平失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林彪能够在军事失利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保持部队的士气和完整性,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 【战役小结】四平保卫战持续月余,我军放弃擅长的运动战,而与优势装备的国民党军打阵地战、消耗战,付出了极其巨大的牺牲。四平保卫战,我军共伤亡8000余人,歼灭国民党军万余人。此战是党中央从全国的战略出发,为配合谈判斗争而进行的一次较大规模的城市防御战。四平保卫战,我军推迟了敌人的北进计划,对巩固北满根据地起到了重要作用。党中央指出:“四平我军坚守一个月,抗击敌军十个师,表现了人民军队高度顽强英勇精神,这一斗争是有历史意义的”。后又指出:“四平防御战为一时特殊条件所致,不能成为我一般的作战方针”。而国民党军4月2日占领四平的原计划被迫推迟47天。国民党政府国防部史政局编的《绥靖第一年重要战役提要》关于“进攻四平街作战检讨”中说:“虽获得四平最后决战之胜利,然已迁延两月以上之时间,使敌得从容脱离战场,未能将敌主力彻底击破,贻尔后东北剿共军事以无穷之后患”。 四平大胜、长春攻克,苏俄冷脸变春风,向国民政府频示友好,对中共这个被斯大林戏称为“人造黄油共产党”则视若敝屣。五月六日,斯大林邀请蒋介石访苏;长春攻克,又向国民政府表示不会支援中共。整个局面对国民政府十分有利。 三、三战四平――陈明仁将军的勋章 如果说一战四平、二战四平林彪不是十分情愿,那一年之后情况就大不相同。1947年夏,林彪发动了夏季攻势,民主联军所向披糜。夏季攻势第一阶段结束后,民主联军十多万部队把孤城四平围得水泄不通。民主联军攻城部队由1纵、7纵全部及6纵17师附民主联军总部预备炮兵5个营组成,由1纵司令员李天估统一指挥。 而国民党军的实力已不可与一年前同日而语。在整个东北,完全处于被动防守势态。四平守军为国民党第71军第87、88师,第13军54师,53军一部以及一些地方部队,共3.4万余人,并且“惶恐不安”。林彪夏季攻势的最后一个节目就是要拿下已被包围的孤城四平,抱去年的一箭之仇。 此刻,林彪的对手是国民党军71军军长陈明仁。 陈明仁,湖南醴陵人(1903―1974),黄埔一期学员,杜聿明的同学,林彪的又一位师兄。 陈明仁堪称军事奇才,他熟读兵书、智勇双全、性格刚烈,抱定了与四平共存亡的决心。陈明仁沙场征战几十年,经历的大战恶战无数。当年,在滇西反击战中,中国军队以极其惨重的代价攻下了松山,陈明仁曾亲自踏勘日军工事,颇受震憾,若非日军全部战死,可能还攻不下这座要塞,日军工事的诡谲和实用的完善结合使他终生难忘。 1947年,陈明仁在四平找到了用武之地。他勘察全城后发现,四平城内的沙俄时代的哥特式建筑和日本人的东洋建筑竟然是按照现代战争的防御要求来设计和建造的。而民主联军在1946年的四平防御战中仅仅在城市边沿构筑工事进行传统的阵地战,没有把整个城市作为一个堡垒来使用,最后不得不撤离四平。这真是一大遗憾!陈明仁指挥部下日夜不停地抢修工事,抢在林彪攻城前完善了防御体系。陈明仁在四平构筑了一个既可相互支援又可各自为战的“陈明仁堡垒”。 陈明仁踌躇满志,他对专程来四平采访的记者发表谈话称:“四平固若金汤,国军训练有素,共军难越雷池一步,只能徒望兴叹而已… …” 林彪志在必得,毫不怀疑胜券在握。他6月11日林彪致电各师:“此次攻四平为一大攻坚战,敌虽多,但系统不同,能有战斗力之团只有四个,指挥难求统一,便于歼灭。此战役能使今后战局更加发展,希百倍努力完成任务… …” 1947年6月14日廿时廿分,随着三颗闪亮的信号弹升上夜空,我军对四平的总攻开始了。 先是炮火急袭。林彪强调用炮,他认为极其猛烈地炮火不但给敌手以心理震撼,而且能有效摧毁敌人的防御工事,于是战前调了相当数量的炮兵部队到四平。连炮纵的12门高射炮都被调往前线。当密集的覆盖性炮火飞向四平时,天摇地动,目标区被冲天的尘埃罩住。炮火停歇,尘埃散开,目标区完全变了样――所有高矮建筑和地堡都改变了了形状。炮口转移,又覆盖下一个目标区…… 我军炮火猛烈的程度,连陈明仁都难以置信,他后来回忆说:“林彪的翅膀硬了,当年日本人的炮火也没有这么猛……” 我军战士随着炮火前进,炮弹落在哪里,我军战士冲向哪里。他们紧追着炮弹,冲向国民党军阵地纵深,这跟一年前廖耀湘的战术要领如出一辙。总攻之后一个小时,四平的城墙被我军如潮的攻势冲垮了,紧接着是更加血腥残酷的巷战。国民党军队的抵抗超乎想象的顽强,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几十年后,我军一位离休的老将军回忆四平战役,好久才冒出一句话:“好惨烈!好激烈!好壮烈哟… …” 四平城内有许多红砖建筑的大楼,这种由东北的黑土地烧的红砖非常坚硬,六零炮弹在墙上只能炸开些小坑和小麻点。这些楼都是国民党军队各级指挥部的火力点,视野开阔,射界通达,四处还有明暗火力点及地堡。国民党军编制了一张稠密的火网,拼死抵抗。但国民党军人低估了共产党军人的决心和勇气,在这种逐搂逐屋的争夺中,国民党军败下阵来,连陈明仁重点设防的71军军部大楼都被我军攻克,陈明仁弟弟陈明信被俘。但我军也付出沉重的代价,攻打71军军部大楼的我军一个连134人,最后连伤员仅剩9人… … 守卫一座水塔的71军士兵让我军见识了远征军的战斗力。这些守塔的国民党官兵全是上等兵以上军衔,都是远征缅甸的老兵油子,刁顽凶悍,枪法极准。我军进攻四次均告失败。塔下四周铺满了我军烈士的遗体。最后我军集中十几挺机枪的火力封锁水塔上的枪眼,爆破手上去进行爆破作业,才把守塔的敌军震死。 在铁路天桥的战斗中,陈明仁“洒豆成兵”,重挫我军斗志,几乎使陈明仁 “神化”,多年后参战的我军指战员回忆起来仍泪流满面: 当时一纵八团的突击队,向天桥据点连续三次冲锋均告失败,第四次由团政委金可亲自率领突击队冲锋。先前谁也不注意的悬挂在桥上的两个大麻袋突然张开了大口,黄澄澄的坚硬滚圆的豆粒倾泻而下,撒满了街面,我军突击队员猝不及防,全部摔了跟头,武器摔出老远。这时敌人的火力如雨泼下,战士们无法进攻,又无法撤退,鲜血随即铺满了街道。八团团长关山林眼睁睁看着他的政委被机枪子弹拦腰打成两断… …八团的干部战士望着这一切目瞪口呆,失声痛哭… … 这场仗,实在太过于血腥了。四平的大小街巷,到处是殷红的鲜血,宛如大大小小的红色河流。战斗中的士兵稍不留神便会滑倒… … 直到6月20日,我军才全部占领了道西,26日,道东才占领了四分之一。即使如此,很少有人怀疑林彪将最终获胜,因为陈明仁部队抵抗的枪声越来越稀疏了。 有一篇当时的新华社前线急电:“我军四平攻坚战,经过十二昼夜空前恶战,歼俘敌一万六千余… …少数残敌,窜逃无路… …四平,已大部为我控制,蒋匪军之所谓“重点防御”,已遭严重打击,现我军正在乘胜扩大战果中… …” 6月28日,陈毅的祝捷电文也拍发到了林彪的司令部… … 此时,几乎所有的人,毫不怀疑胜利者是林彪。 但历史又和林彪开了一个玩笑。就在陈老总发出贺电的当天,国民党93军突破我军阻击,攻击前进抵达四平近郊;第二天,再次攻克本溪的新6军又沿上次攻击四平的老路杀来,53军也在新6军的左翼朝四平杀来… …陈老总的贺电还没有存档,战争的天平顷刻间发生逆转,民主联军随时可能被气势汹汹的国民党军装入口袋。 6月30日,林彪下令民主联军攻城部队全部撤离。 这场城市攻坚战,以陈明仁的胜利告终。交战双方损失惨重,国民党军伤亡约1.6万,民主联军伤亡约1.3万。 【战役小结】 1947年夏的四平攻坚战,东北民主联军功亏一篑。是役,不管是最高指挥林彪、罗荣桓、刘亚楼还是前线指挥李天佑和邓华均负有责任。 一方面是由于四平攻坚战是我军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城市攻坚战,而面对的是具有丰富城市攻防战经验的对手。在东北的国民党军几乎全是精锐,在抗战中后期,这些国民党部队与日军打的几乎都是攻坚战。日军的防御战极为出色顽强,尤以昆仑关大战(国民党军第5军,军长杜聿明)、松山攻坚战(国民党军新38师和第8军,军长何绍周)最为惨烈。之后,国民党一批高级军官对日军的防御战术进行了专门研究,为日后战场的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到雪峰山战役(中日最后一场大规模的战役)时,日军一个联队(团)要想攻击国民党军一个营的阵地已是不可能的了。陈明仁的71军对日军的防御战术研究的十分透彻,故在四平把这一套全部用以对付林彪了。我军以己之短击敌之长,四平失利在情理之中。 另一方面,我军进攻兵力稍显薄弱。对四平这样的坚固设防的城市只动用两个纵队加一个师,只能对四平西城两个方向进行攻击,无力形成多路突破,后在战斗减员严重和存在着大片开阔铁路区的障碍情况下,无力进攻东城,林彪这才把6纵的两个师调来,这就形成了“添油战术”,无法一鼓作气攻克最后的堡垒… …后来为阻击敌援军,又把1纵和7纵抽出打援,只留6纵攻城,力量就更不够了,结果不得不放弃夺取四平的计划… … 陈明仁如是说:“……当时解放军进攻四平的第一天就突破了我的阵地,但其战术似乎也只是根据对国民党军队的传统看法,始终从突破口出发,不去多突破些地方。而不知我们正希望这样的做法,使我们能够以少数兵力应付一个突破点。虽然以后再有地方被突破,可是始终只有两个,仍然不能影响我们的全局……我们少数兵力守了四十多天,巷战十九昼夜,结果坚守的目的达到了……” 此次战役,我军伤亡重大,未能达到战役目的。林彪首先作了深刻的自我检讨,而且多次讲反复讲,这点林彪与某些高级将领是不同的。从不把责任推到下级身上,这正是林总的可贵之处。按理四平攻坚战失利,前线总指挥李天佑当负主要责任,但林彪并未责怪他,到48年四战四平时还是让李天佑指挥,李天佑的1纵仍是攻城主力(外加洪学智的6纵、邓华的7纵),可见林彪作为战区最高指挥官的气度(后来有林彪 “三走麦城”之说,分别是46年四平保卫战、47年四平攻坚战和青树坪战斗)。李天佑源于百色起义的红七军,到江西苏区后编入彭德怀的三军团,任五师师长。长征中的土城战役前因遭贵州军阀王家烈部袭击,被彭德怀撤职(彭总的做法有点过火)。这也可以看出彭、林二人不同的将将之法。跟着林总打胜仗,这是四野全军的共识。 四、四战四平――谁笑到最后笑得最好 1948年3月,东北野战军14万再次包围了四平,四平的国民党守军仅有1.4万人。 这场战役陈明仁没有在指挥官的位置上,他已经离开了四平,一去不返。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刚因守卫四平擢升为中将,并获得青天白日勋章,不久就被陈诚撤职查办,调回南京任有职无权的“国府参军”。陈明仁的罪名很有意思――“利用大豆作护城工事,乘机贪污……”看来国民党真的气数已尽了,前线战火炽烈,后方却是小人把持朝纲。有陈诚之流嫉贤妒能、打击异己,国民党焉能不败? 四战四平,1纵、7纵仍是主力,还加了一个3纵。我东北野战军气势如虹,完全是用炮兵重捶,彻底摧毁敌人防御工事后,再进行多路突破。整个战役中,我东北野战军摧枯拉朽,仅24小时便占领四平全城,全歼守军。是役不再赘述。 五、【结语】 四次四平战役,特别是四平保卫战和四平攻坚战,我军记忆深刻,对手给我军上了一课。从献血中吸取教训,总结经验,是我军各级指挥员的一贯作风。我军对四平战役的经验教训进行深刻总结,在此之后华东野战军的济南攻坚战和华北野战军的石家庄攻坚战以及四野的锦州战役、天津战役等等一系列大型城市攻坚战皆顺风顺水。四平之战是惨烈的,但它同时又是东北民主联军走辉煌的起点。胜仗可喜,败仗亦不可悲。从失败走向光荣的胜利,便可称之为“辉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