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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美国《新闻周刊》有关关塔那摩美军亵渎古兰经的一则报道引发了轩然大波，伊斯兰世界爆发潮水般抗议，并在阿富汗等国家造成数十人伤亡。美国政府赶紧灭火，先是让《新闻周刊》收回报道，接着通知所有驻伊斯兰国家的使馆向所在国进行解释，美国政要在各种场合也没少费口舌，一再辟谣，为古兰经事件缓解压力一时成为美国政府外交的重点。 为什么一则报道让美国政府几乎动用所有外交资源，进行全球解释？用白宫发言人麦克莱伦的话说是，这篇报道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损害了美国在世界上的形象。而在国际问题专家眼里，所谓“损害了美国形象”，意味着美国的软实力正在被削弱。 当今世界的竞争是综合国力的竞争，当软实力作为综合国力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被世界各国普遍认可和重视的今天，国际问题专家的一个普遍看法是，超级大国美国如果出现衰落，首要原因将是其在软实力竞争中的失败。 软实力，已成当今世界大国争雄成败的一个关键。 软实力不软 软实力的提出者，是曾当过美国助理国防部长的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奈痛感美国政府动辄以导弹、炮舰“硬实力”相威胁、恫吓的做法会引起世界的不满，提出要“以软实力主导世界”，做“卑谦的强权”。他对软实力的定义是“通过吸引别人而不是强制他们来达到你想要达到的目的的能力”。 后经世人演绎，“软实力”遂成为依靠政治制度的吸引力、文化价值的感召力和国民形象的亲和力等释放出来的无形影响力，成为国家综合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如今，人们在研究综合国力时，除了计算经济、科技、军事、人口、自然资源等“硬实力”外，更要考虑软实力因素。 由于软实力更多地表现为文化和精神层面的影响力，看不见，摸不着，无法量化，使它的重要性一段时间以来往往被人忽略，但是，苏联解体、东欧剧变与冷战结束使软实力不“软”这一事实凸显出来——通过“电波的力量”，美国不断向苏联和东欧国家民众宣传自由世界的民主和“独裁”政权的悲惨，日积月累，终于通过“和平演变”瓦解苏联，推倒柏林墙。 软实力到底有多重要？可以以美国为标本进行观察。美国的硬实力举世无双：美国人口和土地均占世界的6%，但是其国内生产总值及其所吸引的外来直接投资均占世界的1/3，科技研究与开发支出为排名紧随其后的七个国家的总和；美国国防开支虽然只占国内生产总值的4%稍多一点，却仍然超过国防开支紧随其后的12个国家的总和。长期以来，美国人认为自己强大的硬实力能够确保自己的安全，但“9•11”事件的爆发彻底打破了这个神话，使它认识到仅有硬实力是远远不够的。为此，美国在公共外交方面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如任命主管公共外交和公共事务的副国务卿，创建针对中东地区的广播网络等，来挽救美国的国际形象。 虽然伊拉克战争、伊拉克虐俘事件、侮辱古兰经事件等一系列事件的发生，激化了全球对美国的不满情绪，使美国的软实力有所削弱，但不容否认的一个事实是，美国至今仍保持着强大的软实力，麦当劳的汉堡、好莱坞的电影、牛仔裤、可口可乐以及微软全球无处不在正是这种强大实力的真实写照。正如美国哈佛研究所研究员维克托•戴维斯•汉森所说；“我们所谓的‘帝国主义者’不是戴着遮阳帽，而是穿着宽松的牛仔装，反戴着棒球帽。” 大国争雄的利器 软实力在苏东剧变中所起的作用，使精明的国际战略家认识到它在大国争夺全球领导权和影响力中的重要作用，人们逐渐认识到，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只能是一个国家获得地区和全球影响的必要条件，但无法成为充分条件，尤其是在大国经济和军事力量不断接近的情况下，对大国争雄起决定作用的，将不再是硬实力，而是软实力。 作为冷战后惟一的超级大国，美国在增强软实力以保持自己的领导地位方面不遗余力。美国的领导人每到一个国家，每次演讲必宣扬美国的“民主”、“自由”以及“人权”等价值观，并将“人权高于主权”的“人道主义干涉”作为国际关系新理念加以推广，由此奠定了以西方价值观为核心的话语霸权，任何美国看不上眼的国家都被贴上“专制”、“独裁”、“暴政”的标签；美国人凭借自己的强大实力，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国际组织，力图使国际组织成为美国利益的代表；美国还注重利用文化产品的生产和输出，向国外公众传播自己的价值观念，美国强大的新闻宣传工具使美国新闻在全世界无孔不入；通过接受其他国家的留学生，更使他们成为西方文明的认同者和传播者…… 软实力在美国冷战后继续遏制老对手俄罗斯方面的作用尤为明显。在过去的十多年里，美国借助非政府组织，以公共外交和对外援助等外交手段，成功地在俄罗斯的后院国家推广自身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理念，并最终导致格鲁吉亚、乌克兰、吉尔吉斯斯坦改变政权，从而将美国势力渗透到俄罗斯的家门口。在这一过程中，美国没有动用一兵一卒，也没有挥舞经济制裁大棒，完全是软实力在发挥作用。 俄罗斯深知，构筑有利于自己的战略缓冲地带，已经无法再依靠苏联时期的强大军力和经济实力。在美国的步步紧逼之下，为了避免俄罗斯沦为一个无所作为的地理上的大国，俄罗斯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在软实力上做文章。前不久，俄罗斯总统办公厅就增设了一个新机构——对外地区及文化合作局，从文化方面加强对独联体国家的影响。除经济手段外，俄罗斯能有效影响独联体国家的手段也只有文化和教育了，而且这种手段不会招人嫌怨，亦不会被指责为帝国复辟野心。独联体国家的知识分子及创作精英至今仍深受俄罗斯文化的影响。 美俄之间这种竞争模式的变化，同样也反映出21世纪大国关系的普遍趋势，在全球化日益深入、各国相互依赖程度空前提高的情况下，任何国家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国，都必须获得大多数国家的认同，必须证明自身的经济发展和经济政策能为别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软实力。 静悄悄的竞争 文化，是软实力的核心。在软实力的竞争中，世界各国在文化领域掀起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激烈竞争。 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发达国家凭借其雄厚的经济、政治实力和发达的全球信息网络带给他们的文化传播优势，将大量的精神文化产品、社会政治理念、价值观念等输入其他国家，推行文化霸权主义，谋求进行“和平演变”，企图利用文化手段达到其政治目的，甚至是那些利用经济政治手段都难以达到的战略目的。克林顿卸任前，还破天荒地在白宫召开美国第一次文化与外交研讨会，探讨拟订21世纪美国对外文化战略。 有人说，美国最大的出口产品已不再是地里的农作物，也不再是工厂里制造的产品，而是批量生产的流行文化——电影、电视节目、音乐、书籍和电脑软件等等。 德国评论家约瑟夫•约菲认为，美国文化的吸引力“甚至超过其经济和军事优势”，“美国文化，不论雅俗，其影响之大之广颇似昔日的罗马帝国，但是也有新的特点。罗马和苏联（俄罗斯）文化的影响止于其军事边界，而美国的软实力影响则覆盖一个日不落帝国。” 西方文化大举渗透造成的结果，是一些有着悠久历史的传统文明濒临消失，发展中国家的文化产业日益萎缩，受西方文化熏陶的年轻一代接受了西方的生活方式、思维方式、价值观念，而这最终将可能导致意识形态和社会体制的改变。 除了美国，其他发达或发展中的大国在扩展自己的文化影响力方面也不甘落后。为了打破美国文化的垄断地位，法国把对外文化宣传视为法国总体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卫星和视听传媒等高科技手段，把自己的图像和声音传播到世界各个角落。在俄罗斯，2000年初，当时还是俄罗斯代总统的普京批准实施“文化扩张”战略，确定了积极的对外文化政策。日本人因其动漫、音乐等流行文化的出口，自称“日本在20世纪90年代已成为文化上的新超级大国”。韩国一些有识之士则尖锐地提出“要4000万人口的国内市场，还是要60亿人口的全球市场”的议题，倾全国之力发展韩国文化产业。近几年来，韩国的影视产业发展迅速，在亚洲刮起阵阵“韩流”。 今天的文化即明天的政治，当一种文化被普遍接受的时候。代表这种文化的利益的实现过程也将变得更加顺畅。这也正是当前这场激烈的全球文化竞争背后的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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