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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提要：进入21世纪，越南制定和实施了2001—2005年经济社会发展五年计划。2006年越共中央将召开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全面总结20年革新的经验教训，特别是要对2001—2005年经济社会发展五年计划执行情况进行评估，并在此基础上制定和实施2006—2010年经济社会发展五年计划。为此，越南政府总理研究室邀请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等国际机构代表以及少数外国专家和学者进行了讨论。本文是笔者应约向越南政府总理研究室提供的报告，对越南即将结束的五年计划做了初步的评估，并对新的五年计划提出了一些具体的政策性建议。 一、越南正处于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 2001—2005年五年计划即将结束，从实际发展轨迹看，越南经济运行稳健，呈现加速发展的态势，主要表现为：一是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逐年提升。2001为6.9%、2002年为7.4%、2003年达7.3%、2004年为7.6%、2005年计划增长8.5%。为此，2001—2005年年均经济增长率可以接近7.5% 的计划目标。二是对外贸易状况良好。2001—2003年的三年间，出口增长10.4%，低于计划指标，但对外贸易状况正趋于好转，2002年越南对外贸易总金额达到358亿美元，进出口金额分别为193亿美元和165亿美元。2003年对外贸易总金额为447亿美元，出口金额为198亿美元，进口金额为249亿美元，其出口金额现己超过GDP的50%。由于2004年世界经济形势进一步复苏，国际贸易显著增长，越南出口达到250亿美元。2005年计划出口总额增长16%。三是外资处于恢复性增长。从1987年到2003年底，越南已吸引了5400个国外直接投资项目，其外国直接投资协议额为410亿美元，实际到位资金达250亿美元，创造了65万个就业岗位。然而，流入越南的外国直接投资在1996年达到了高峰值之后，由于受东南亚金融危机和国际资金流量减少的影响，越南利用外资的规模大幅度下降，2001年又开始逐渐反弹，到2003年底，越南实际利用的外资总额累计达383亿美元。2004年越南吸引的外资达到40亿美元，创历史新高。鉴于国际资金流量开始增加，因而越南利用外资的规模尚有逐步扩大的空间。四是农业、工业和服务业的发展势态不错。2001—2003年的三年间，农业产值年均增长5%，工业产值年均增长14.6%。2004年，农业产值增长4.6%，工业产值增长14.5—15%，服务业产值增长7.5—8%。到2005年，农业、工业、服务业都可以达到预期产值指标。五是粮食生产稳定。稻米产量从1986年的1800万吨增至2003年的3450万吨，2004年为3570万吨，提前达到了2005年计划指标，越南现已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稻米出口国，为世界粮食安全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从以上五个方面的初步分析看，越南在执行2001—2005年五年计划期间，已取得了多方面的成就，经济持续、稳定发展，市场商品丰富、多样，人民生活逐步改善、提高。据中国学者在越南多个地区进行的访谈和调查，80% 以上的家庭认为自己的生活较比以前有了明显改善。在富裕人口数量日益增多的同时，贫困户的数量不断减少，贫困户比例从1990年的55% 降至2003年的12%，2005年将降到7%以下，国际社会高度评价越南为“解决温饱，减少贫困”所做出的努力和所取得的成就。 总之，从我们的亲身感受和观察看，越南今天的经济、社会、政治状况与18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越南在过去18年的快速发展已为完成2001—2005年五年计划最后一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及制定和实施2006—2010年五年计划奠定了物质基础。但是，如同其他国家一样，越南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依然存在不少问题，其中包括经济增长速度虽然较高，但经济质量和效果不高；产品虽然日益丰富、多样，但成本高、质量较差、国际竞争力不强；国家对经济活动的宏观调控能力虽然有所增强，但行政干预多、管理能力较差；国家投入虽然增多，但产出较少；国家和企业虽然积极吸引外资，但利用外资水平不高、效果不尽理想；企业推行股份制虽然早已开始，但实际进展迟缓；证券市场虽然已经启动，但其规模不大，资本市场仍欠发达；经济和产业结构调整虽然有所变化，但仍跟不上经济全球化及区域经济一体化的步伐与要求，等等。然而，我们相信越共十大对经济、社会现存问题和消极现象能够提出有效解决办法，以维持其较为持久的起飞进程。 二、越南对外开放的大格局已经基本形成 实行对外开放，主动融入国际经济和区域经济，从封闭型经济走向 开放型经济已经成为越南的国策。越南为主动融入区域经济和国际经济，加速其经济发展，己做了许多工作：1987年颁布了外国投资法，并多次予以补充和完善，以争取国际投资者在越南投资设厂，引进先技术和管理经验，扩大市场占有份额，创造就业机会；积极开展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和亚洲开发银行的金融合作关系，获得了官方开发援助和贷款；1995年加入了东盟和东盟自由贸易区；同欧盟签署了双边框架协议；1998年成为亚太经合组织的正式成员；1995年与美国实现了外交关系正常化，2000年签署了越美贸易协定；越南作为东盟的成员积极参加了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的建立以及东盟与中、日、韩三国的合作对话，等等。这些重要的举措使越南在国际社会的处境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日渐成为受到区域和国际社会重视的建设性经济合作伙伴。越南现已基本形成了对外开放开的大格局，这种对外开放的大格局已经和正在为2001—2005年五年计划的完成和2006—2010年五年计划的实施创造较为良好的外部环境。尤其在越南制定和实施2006—2010年五年计划之际，越南有可能成为WTO的正式成员，这将促使越南在更大的范围内实行对外开放，并借助外力进一步促进国内革新，加速推动越南工业化、现代化的进程。与此同时，世界经济发展总体看好的趋势不会改变，国际资本向亚太地区继续加快转移的态势不会改变。这些都是越南在制定和实施2006—2010年五年计划时似应考虑的新因素。然而，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国际形势有利的反面是世界局势变数增多，局部区域的不稳定和动荡始终存在，热点地区矛盾冲突此起彼伏，以反倾销、反补贴为主要形式的贸易保护主义愈演愈烈，这些是越南实施2006—2010年五年计划和进一步扩大对外开放时所要面对的现实挑战。 三、越南己初步形成了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理论和体制 从越共六大到九大期间，越南对其经济理论和经济体制不断进行创新和突破，完成了从计划经济—商品经济—市场经济的转变，对摆脱经济困境，克服危机，推动革新开放和经济社会发展发挥了难以估量的作用。在越南如此，在中国同样也如此，如果没有理论创新和变革，中越两国就不会取得像今天这样的发展，就不会受到国际社会像今天这样的重视和尊敬。我们相信越共十大还会有新的理论突破。 越南提出的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体现了理论的创新。社会主义经济改革或革新的目标是使市场经济在社会主义的框架内成为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与市场机制相结合的市场经济。但是，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的提出和确立，并不等于这一理论模式己经尽善尽美了。其主要原因：一是在越南理论创新过程中，用中国人的话说“姓社”和“姓资”的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二是在社会主义定向市场经济框架内，还有许多带有理论性、政策性和认识性的问题尚有待于进一步解决。 当前的问题是越南理论界能否进一步解放思想，继续进行理论创新，其关键在于进一步正确认识世界社会主义的处境、正确认识当代资本主义的新变化以及妥善处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两种制度和两类国家之间的关系。可以这样地说，要认识社会主义，就不能不去认识资本主义；要建设社会主义，就不能不去解决同资本主义的关系。只有解放思想，事实求是，及时、充分认识和把握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发展和变化，才能与时俱进，进行理论创新，解决“什么是社会主义？如何建设社会主义？”这两大根本问题。 对2006—2010年越南国家发展战略，我想谈7个重要问题，并提出一些仅供参考的具体建议： 1、关于经济增长速度与效益、质量问题 在过去18年，越南的GDP增加了3倍，人均GDP从200美元增加到500美元，可以说越南经济面貌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但越南仍处于经济转轨过程之中，同东南亚地区一些国家相比，其经济总量，特别是人均GDP还有相当大的差距。从创造就业机会看，2003年越南创造的就业岗位只达到五年计划的57.3%，面临着巨大的就业压力。因此，越南追求经济高速增长率有充分的理由。从早先的规划看，从2006年到2010年，越南的国内生产总值要比2000年翻一番，也就是说，在经济总量基数扩大的基础上，越南在下一个五年计划中仍要维持较高的经济增长率。正如前面我们已经分析的那样，越南经济的发展已为下一个五年计划奠定了物质基础，国际形势的变化及新因素的出现为下一个五年计划创造了较好的外部环境。因此，我们认为越南能够继续维持较高的经济增长率。一个国家的中长期经济增长，主要取决于三个因素：第一是国家生产要素的增加速度，其中最重要的是资本的积累速度。第二是产业结构的变化。同样的要素用来生产从附加价值比较低的产品转移到附加价值比较高的产品时，即使各种生产要素不增加，经济也会增长。第三是技术水平。同样的产业，技术水平提高了，就会产生多方面的效益，促其经济增长。 鉴于上述情况，我们的建议有4点：（1）制定2006—2010年五年计划时，越南能否考虑确立两种经济增速，一是能解决吃饭和就业的经济增速。二是能满足就业和兼顾合理发展的经济增速。经济过高过快增长也并非是一件好事，如果超过了潜在增长率，就会导致增长质量的下降，引起经济波动。（2）ICOR（增量资本产出率）系数，系指每产出1元GDP要增加的投入。据越南官方资料，1995年每产出1个盾的GDP增长需要投入3.4个盾，而到2001年则需要5个盾以上的投资，目前仍停留在这样的高水平上。中国在1992年时，投入2元就可以产出1元GDP，而现在则要投入5元。这说明投资的效率太低，没有效率的增长是难以为继的，投资浪费和流失，无效劳动多，必然导致生产成本高，经济效率低，甚至会引发经济和金融风险。这是中国和越南今后需要认真研究和解决的问题，为此，越南似应加强对投资的监管，加强投资的成本与效益分析，提高综合要素生产率增长率。目前中国综合要素生产率增长率对GDP的贡献率为35%左右，但我们没有看到越南有关这方面的资料。在制定新的五年计划时，越南既要考虑资本、劳动力要素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更要重视科学技术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3）似应增加对科学技术研究与开发经费的投入。目前中国对研究与开发的投入己超过GDP的1%，但在亚洲仍大大低于日本和韩国。在越南新的五年计划里，似应考虑加大对其研究与开发的投入，至少要高于发展中国家0.5%的平均值，这对越南发展高科技及其高科技产业都是有益的。（4）似应认真研究和把握积累与消费或者说是投资与消费的关系。中国自改革以来，除少数年份外，资本形成率都在34%以上。进入21世纪投资率还在逐步上升，2003年高达43%。这样高的投资率必然过分依赖资源消耗，造成生态环境破坏，必然把最终消费压低，使得扩大消费和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受到阻碍。因此，有学者建议从2005年起，中国的投资率不应超过38%，最好为36%左右。越南社会发展总投资在2001—2003年的三年间平均增长了13.5%，2003年增长18.4%，占GDP的35.6%，2004年为36%，2005年计划为36.5%，这一投资率虽低于中国，但却远远高于东南亚其他国家甚至高于韩国。从目前情况看，越南经济增长仍然主要是依赖于外需和投资拉动，国内消费对经济的牵引作用较弱。因此，越南新的五年计划如何安排国民财富的初次分配，应当成为认真研究和解决的重要问题。我们认为越南现有投资率不应再高了，重点是充分提高投资质量，并提高城镇居民、农村居民在最终消费中的比重，这有益于维持越南社会的持续稳定。 2、关于利用外资问题 世界任何国家在经济发展过程中都要利用外资，包括直接投资和间接投资。以利用直接投资为主，还是以间接投资为主，要根据每个国家的具体情况和一个时期的需要而确定，在东亚地区，有的以利用直接投资为主，有的以利用间接投资为主，这两种利用外资形式都取得了成功。但东南亚金融危机后，越来越多的国家更加偏好利用外国直接投资。越南融入国际经济和区域经济的目的之一，就是要争取国际资金流入越南，并多渠道调动外资，以增添新的发展动力。正如我们在前面所说，自实施外资法以来，越南在调动外部资金方面已取得了可喜的成就。但另一方面的确也存在不可忽视的问题，这些存在问题业已阻碍了外国资金的进入，其中既有客观原因，具体而言是受东南亚金融危机、世界经济不景气和投资安全系数下降的影响，也有越南主观方面的原因，其中包括进出口关税下降后又有所提高；生产成本高于东南亚一些国家，导致竞争优势减弱；越南货币虽然多次调整，但与美元的定值依然过高。这些存在的问题意味着越南的投资环境仍需改善，否则不仅影响外资的流入，也制约越南的出口。 我们的建议有6点：（1）进一步加强基础设施建设；加大企业革新力度；进一步扩大开放国内市场；发展科学技术，提高劳动生产率；保持廉价的劳动力；增强国际竞争力；继续开放和扩大投资领域；简化投资手续；减少行政干预，提高行政效率；降低服务价格；尤其要争取欧、美大型企业投资设厂等。（2）进一步提高利用外资水平和效果，加强外资管理，严防引进外资的流失和浪费，与此同时要提防利用外资带来的风险，尤其加入WTO后，越南将要逐步开放银行业务，对短期资金的流入和流出要提高警惕，以防止引发金融动荡。（3）国际资金流向何处有它的原则和要求，概括地说一是安全性，二是获利性（投资报酬率），三是变现性。建议越南集中考虑国际投资者的上述“三性”要求。（4）在政策上，给予国内企业与外资企业同等的待遇，作到一视同仁，营造平等的经营和竞争环境，以进一步调动国内资金。（5）由于大力推动工业化的需要，越南的进口多年来大于出口，因而出现了贸易逆差，对外贸易的失衡需要通过扩大出口市场占有率、开拓新的市场去校正，而不宜长期使用流入的外部资金去弥补。（6）FDI虽不用付息，但要允许投资方汇回利润，因此，FDI是一种典型的准债务，利用FDI要有成本意识。利用FDI的根本出发点是利用国际资源促其国内经济发展，所以，要以自身的经济发展、经济结构调整升级为基础来考虑利用外资，不能放弃“以我为主”的发展方针。 3、关于国家企业革新问题 越南的国家企业革新和中国的国有企业改革己进行了多年，并取得重大进展。国家或国有经济继续控制着关系国民经济命脉的重要行业和关键领域，对国民经济发展起着主导作用。但是，中越两国从战略上调整国家或国有经济布局和结构的任务还十分繁重，国家或国有企业的革新或改革正处于关键时期，革新或改革仍任重道远。 早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们就同越南世界经济研究院院长武大略教授共同进行了中越国有企业改革的比较研究。在共同研究中，我们取得了许多共识，其中包括国有或国家企业虽然在历史上曾发挥过重要作用，但由于存在着众所周知的弊端，不少企业已成为国民经济发展的阻碍，因此，必须予以革新或改革；社会主义经济的特征并不表现在过去我们所说的“一大二公”，即国营企业或国家企业规模越大越好，所占比重越多越好；国有或国家企业的革新或改革，首先要更新人们的思维和观念，同时要有切实可行的政策和措施加以推动，等等。根据我们的研究，越南在国营企业或国家企业革新方面已做了许多工作，并取得了一些成就，通过企业重组、兼并、分解和破产为主要内容的革新，已使国家企业从12000个减为不足5000个。企业数目虽然减少了50%多，但其产值却增加了，国家经济和集体经济占GDP的46%。然而，越南国家企业总体上仍经营困难，赢利水平低于合资企业和私人企业。由于政企不分和行政干预，国家企业没有多少经营自主权，腐败行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其产品缺乏国际竞争力，在越南主要出口商家中，国家企业所占数量不多，然而，国家企业却占用了国内信贷的60%和外国贷款的70%。这说明越南仍需要加大对国家企业革新的力度。但越南的股份制进展比较缓慢，而中国股份制推行速度要比越南快些，其原因是什么？据了解有两个“不愿意”，一是企业领导人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和利益，二是企业职工不愿意放弃中国人所说的“大锅饭”，担心失去现有工作岗位。实际上，革新或改革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过程，中国在国有企业改革过程中同样存在越南所遇到的问题。 我们的建议有10点：（1）越南党和政府已经推出了一系列革新国家企业的政策和法规，包括企业法、企业破产法和总公司示范条例等，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有关各方面要坚决去加以贯彻和落实。当然，企业法等仍需继续完善，废除还带有计划经济色彩的规定。（2）国家有关职能部门主要是提供服务，为企业营造良好的生产和经营环境，从“管理型”转向“服务型”。（3）在微观层次方面，政府有关部门要切实帮助解决国家企业为发展生产所遇到的困难，如获取土地难、融资难、出口难、寻求人才和技术难，等等。政府职能真正转变了，这些问题就不难解决。（4）建立和完善社会保障体系，使改制后的部分职工生活、医疗等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5）国家企业在企业总数中占多少比重为好，这在国际上没有一个通用的标准。其实目前在中国和越南国有或国家企业所占比重仍然高于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5%）和发展中国家（10%）。现在的问题是应推行国家或国有经济布局和结构的战略性调整，使国家或国有资本集中到涉及国家安全的行业、自然垄断的行业、提供重要公共产品和服务的行业，以及支柱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中的重要骨干行业，并逐渐从一般竞争性行业中退出。（6）垄断行业是国有或国家最集中的领域。垄断行业的革新主要是指自然垄断行业的革新。国家要对国家垄断行业特别是自然垄断行业加强监管和管理。垄断行业潜力巨大，革新的深化必将大大提高效率，促进整个国民经济的快速发展。越南有必要制定竞争法和反垄断法。当前越南一些国家垄断企业，其产品价格高于国际价格，因此，有必要进一步降低成本，把成本控制放在突出位置上。（7）继续推进企业股份制和公司制，并使其规范化。一是扩大股份制和公司制的改造面。二是在已进行股份制革新的企业中，要防止国家或国有股一股独大。国家或国有股一股独大，必然使政企难以分开，企业很难成为真正的市场主体。（8）推行国家或国有资产管理体制革新，建立转移国有资产的渠道。没有一个交易和转移国有资产的公开市场，就不能保证交易的透明性和公正性。对资产评估行业来说，没有公开的市场，就缺少可参考的价格信号，不同机构的评估价格相差很大，机构间相互竞争以降低价格。政府要想避免国有资产的交易和转移中的腐败现象，只能依赖于公开的资产市场和独立的市场价格评估体系。（9）革新公司治理结构，建立和完善董事会，实行两权分立，强化制衡机制，并逐步创造条件，实行股权多元化，为健全公司治理结构和提高效率打好基础。（10）改革投资体制。对于企业投资项目，如果不使用政府性资金，国家可不再进行审批；对一些重大项目和限制类项目，从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角度出发，国家要进行核准；对于工程咨询评估，应重视和发挥社会评价在投资项目评估论证中的重要作用。 4、关于私人经济发展问题 1992年，越南国会通过的宪法“允许个体经济和私人资本主义经济发展”、“所有经济成分都可以依法与国内外个人和经济组织合作经营”，等等，从而使越南私人经济有了较快的发展，2000年和2001年的两年间，新登记注册的私人企业就达35481家。据2003年11月3日，越南人民报公布的资料，越南全国已有12万家非国营企业，其中有72000家企业是在实施企业法后的4年间建立起来的。这些非国营经济在越南总出口金额中占12.5%，对国家财政收入的贡献率为15%，并创造了大量的就业机会。目前，越南的个体经济、私人资本经济、国家资本主义经济及有外国投资的经济，其所占比重已占GDP的54%。与中国相比，越南在发展私人经济方面可以说有两个领先，第一，越南1992年就将发展私人经济写进宪法，加以法制化，第二，中国多数人将私人企业称之为民营企业，而越南则叫私人企业。实际上所谓的民营企业也就是私人企业，两者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但是，中国在允许民营企业主入党问题上则比越南先走了一步。 当前和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期，中国和越南都将面临着解决就业和农业剩余劳动力转移问题的巨大压力，事实上，解决就业问题不能再依靠国家企业，特别是国家大型企业，而主要是要依靠大量的中小企业、个体和私人企业。同时，国家发展投资也不能仅依赖于国家财政投资及外国投资，而要调动私人投资。他们发展起来了，税收增多了，国家财政收入也将随之扩大。这是世界各国经济发展经验的总结。但据我们了解，越南个体和私人经济、家庭经济及庄园经济等，所遇到的困难比国家企业还要多。 我们的建议有6点：（1）加快调整和完善所有制结构，大力发展国有或国家资本、集体资本和非公有资本等参股的混合所有制经济，这是中国和越南所有制结构调整和革新的基本方向，多元投资主体的股份制应成为公有制的主要实现形式。（2）民营经济或私人经济本应当成为混合所有制中比重增加最快的部分，但在缺乏多层次资本市场的条件下，现行的以银行为主的间接融资体系，事实上存在着对民营企业或私人企业所有制的歧视和对中小企业的规模歧视，这种矛盾只有通过发展直接融资和建立多层次的资本市场才能得到解决。（3）消除非公有经济发展的体制性障碍，放宽市场准入，允许非公有资本进入法律法规未禁入的行业和领域，可对非公有经济开放大多数行业和领域。（4）既然私人经济具有无可替代的作用，那么就应该放宽国内民间资本的市场准入领域，在投资、融资、税收、土地使用和对外贸易等方面采取措施，实现公平竞争。在政策上不要歧视他们，要与国家企业和外资企业享有同等待遇，但对私人经济要依法加强监督和管理，促进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对其私人经济的违法、违规活动也要依法进行严惩。（5）给予私人企业和国家企业同样的对外贸易权。（6）给予私人企业应有的政治地位。 5、关于大力发展资本市场问题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作为市场体系重要组成部分的资本市场，在配置资本资源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资本市场的作用效果、作用大小，在很大成程度上取决于资本市场的结构。资本市场结构是否完善，既是资本市场成熟与否的标志，也是资本市场效率高低的重要依据。因此，中国和越南都要建立多层资本市场体系，完善资本市场结构，丰富资本市场产品。 越南的资本市场正处于发育和发展的过程之中，尚有许多工作可做。1975年越南南方解放前夕，南方己有31家商业银行和90家农业银行开展信贷与融资等业务活动，为越南发展资本市场奠定了初步基础。1992年越南开始设立河内与胡志明市两个证券市场，基本上放开了市场上外汇兑换，并保持了汇率的基本稳定。越南国家银行与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和农村发展银行、投资和发展银行以及外贸银行等国有银行为主体，与众多股份制银行、合作银行、外资银行和私人银行及大量国内外保险公司等金融机构一起，共同构成与市场机制相适应的越南资本市场。外资银行的进入与发展、胡志明市证券交易中心的开业运营等，加快了越南融入地区和国际金融市场的步伐。越南国家银行银行发展战略司司长陈春义于2004年5月13—14日在河内召开的“中越经济改革比较论坛”上指出，越南国有商业银行早在1998年就进行了股份制改革，放开汇率，允许自主选择贷款对象、自主确定利率，实行政策性贷款和商业性贷款分离，使不良资产从40%下降到7%。但是，革新后的越南国有商业银行经营机制依旧，立法滞后，片面追求短期利益，金融人才严重不足，经营的透明性不够，难以迎接加入WTO带来的严峻挑战。 我们的建议有7点：（1）加强金融立法，建立信息披露机制和强化市场监督。（2）由于外资银行拥有雄厚的资金实力、先进的技术手段、全新的服务理念，因此，对越南银行业将形成强烈的冲击。在竞争压力下，越南各家银行要尽早调整人员结构、转换经营机制、转变服务意识。（3）通过制定涉外政策法规，确立越南证券市场的开放次序。（4）在资本市场融资方式中，在不同的国家及不同的历史时期，直接融资和间接融资二者的规模结构及比例关系存在着很大的差别，但二者是不可偏废的，缺一不可，直接融资与间接融资应该适应越南经济发展不同阶段的需要而协调发展。（5）逐步增加上市企业数量，扩大股票市场交易规模，为越南国家企业和非国营企业筹集资金。（6）从建立完善的资本市场要求出发，越南有必要在发展股票市场的同时，加速发展中央和地方债券市场。（7）越南将在加入WTO的过渡期实施新的五年计划，可以灵活运用《服务贸易总协定》的有关条款，对自己的金融业实施适度保护，为越南金融业的健康发展争取必要的时间和空间。 6、关于经济结构调整问题 越南经济结构在不断调整和变化，总趋势是农业在GDP中所占比重持续下降，但绝对值增加，工业所占比重增加，服务业所占比重虽然也在增加，但其增幅较为缓慢。2003年，工业产值占GDP的39%，服务业为37.8%，按早先制定的计划规定到2005年，农业产值所占比重为20—21%，工业为38—39%，服务业为41—42%。从上述数据看，越南工业（包括建筑业）发展很快，在过去14年其增长幅度都为二位数，这与大力推动工业化进程目标相一致。 中国把农业称为第一产业，工业称为第二产业，服务业称为第三产业。中国正处于全面工业化发展的阶段，因而在三次产业的增加值结构中，第二产业所占比重高一些。但第三产业增长速度过慢，在过去25年间仅增加了约10个百分点，由1978年占GDP的23.7%提高到2002年的34%。近10年来，服务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一直在33%—34%之间。与越南相比，越南现有服务业所占GDP比重已高于中国。我们认为由于越南持续较高的经济增长速度提高了居民收入水平，新的消费热点与服务业关联度高以及服务业加快对外开放等因素的影响，越南在未来5—10年，其服务业仍会有较快的发展空间。 我们的建议有5点：（1）加快从传统服务业走向现代服务业的进程（现代服务业，一般包括金融保险业、信息服务业、物流业、房地产及社区服务业等）。（2）服务业革新的重点似应放在垄断性服务行业上。（3）市场体系不健全、不完善、不规范，将制约服务业发展。因此，建议进一步完善市场体系，以促进服务业成长。（4）加强市场体制建设，就要建立全国统一市场，清理阻碍商品和生产要素自由流动的地方和部门规章制度，打破部门分割；履行WTO承诺，完善相关法规，进一步开放服务业领域市场；破除部门和企业垄断，进一步开放传统服务业市场等。（5）充分发挥服务业吸纳就业的功能。中国的情况是，1991—2001年，第一产业就业人数减少2585万人，第二产业增加2269万人，第三产业增加7850万人。现阶段，第二产业产值增加1个百分点就能增加就业岗位17万个，第三产业产值增加1个百分点增加就业岗位85万个。2002年，中国第三产业从业人员占全部从业人员的比重为28.6%，同美国、日本、法国、英国等发达国家60—75% 的第三产业从业人员相比存在着较大的差距。因此，发展第三产业在中国和越南既有很大的空间，又能吸收更多的劳动力就业。 7、关于发挥区位优势问题 越南地处东南亚各国的中心位置，具有十分难得的区位优势。中国改革开放的基本经验之一，就是充分发挥和利用各地的区位优势。从国际经验看，早在450多年以前，世界上就己出现了第一个自由港，迄今许多自由港，其中包括亚洲的新加坡和香港，仍在发挥自由港不可替代的作用。越南沿海拥有许多的优良港湾，如金兰湾，现今它作为外国军事基地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如果将金兰湾辟为越南的自由港或国际化海港，实行人、财、物的完全自由流动，而不是作为一般性的商业港，这对越南开拓区域和世界经贸合作将是十分有益的。 谷源洋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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